肖擎：不要把政商关系妖魔化

　　因为打虎拍蝇中暴露的政商关系乱象，因为社会现实中淤结的政商利益勾连的痼疾，以致很多人说到“政商关系”，都以贬斥为多。
　　

　　新政商关系近期被频繁提及。比较突出的，今年的博鳌亚洲论坛有一个分论坛，就叫《政商关系新生态：君子之交相忘于江湖》。全国工商联原副主席保育钧、格力董事长董明珠、外经贸部原副部长龙永图、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所长郑永年等人，从政界、企业界、学界等不同的角度谈了看法。
　　
　　引起我注意的是郑永年和龙永图二位的观点。郑永年说，“我们现在讲政商关系光讲负面的一方面，很多国家都因为建立不起政商关系而经济不发展，政治人物怎么发展经济？靠企业家”。龙永图讲，“我们国家党的方针也好，中央的方针也好，就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，我们的各级书记、市长不让他管经济管什么？他能像纽约市长只管消防？管空气？不可能的”，“很多人提到北欧的市场怎么怎么样的，其他的市场怎么样，这是不可能的，这些就是中国特色”。
　　
　　郑永年、龙永图二位的看法，可以商榷，但客观地说，他们在大的尺度里审视政商关系，不回避问题，也谈到了政商关系在历史和现实中的恰当位置。
　　
　　严格来说，政商关系，过犹不及。现在，讲“过”比较多，这主要体现在，勾肩搭背、不分彼此，界限模糊，权钱交易，利益输送，腐败滋生。“过”的问题不是个别现象，而是很严重，怎么强调都不为过。但也要看到，不正常的政商关系不只包括“过了界”的问题，还包括“不及格”的问题。
　　
　　政府手握权力，企业是经济主体，边界是显而易见的。但政府、企业都是社会的一部分。无论历史还是现实地看，政商都要打交道，都要来往，这构成了一个国家和社会的演进轨迹。在“过”这个层面，政府不能干预企业自主经营，企业不能搞利益输送。在“不及”这个层面，政府也不能为了守住所谓的边界，不熟悉市场，不了解企业，无论理论还是现实上，一个企业也几无可能完全不跟政府打交道而实现发展。
　　
　　市场监管，政府要跟企业来往；政策决策信息发布，政府需要了解市场；公共服务外包，政府要跟市场和企业接触。凡此种种，其实都要政商保持合法、正常的关系，积极而为。现在，有的部门和官员为了避免“负责任”“受牵连”，对企业家避而不见或者搞“软拒绝”，从过去的“勾肩搭背”变成了“背对着背”，这是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，这样的政商关系是不合格的，也是不正常的。
　　
　　政商关系是一个中性语汇。新华网公号曾经有一个说法，买卖公权力是政商关系的基本内容。这等于给政商关系打上了“负面”的烙印，忽略了政商关系的正面性。买卖公权力只是不正常政商关系的基本内容，而正常的政商关系指向的是公共利益，是国家和社会的发展和进步。
　　
　　政商关系其实也没有什么新旧之分。无论是在法治的轨道塑造政商关系，还是把清洁政治生态作为改进政商关系的核心议题，无论是强调市场决定性作用，还是政府更好地发挥作用，都是为了让不正常的回归正常。
　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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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从边界来说，政商是绝缘的，从在国家、社会中的位置来看，政商又有着很深的联系。对问题视而不见、听而不闻当然不行，只见其一、不见其余也不行。